火與燼 終章
第九章：柳辰的遺物——那個隱藏了四十年的秘密
097 在一個無風的深夜，於聚落的祭壇前，用柳辰傳授的古老機械拆解法，一寸一寸地撥開了黑盒的屏障。
當最後一道卡榫彈開，裡面沒有閃爍的芯片，也沒有無價的穩定幣密鑰，只有一張薄如蟬翼的光學膠捲和一支裝滿了暗紅色液體的試管。
1. 影像的震撼：洗牌的源頭
097 將膠捲放入手搖式的放映機中。牆壁上出現了模糊的影像，那是第一紀元之前的「前文明時代」。
影像中沒有三代貴族，沒有洗牌。他看到了一個繁榮得近乎荒謬的世界，人們不用為生存而訓練，不用擔心財富歸零。但隨後，影像轉向了一場秘密會議。
在那場會議桌前，他看到了一個年輕得讓人心驚的臉孔——那是二十歲的、尚未滿臉風霜的柳辰。
柳辰竟然是「大洗牌制度」的最初設計者之一。
2. 殘酷的真相：為了止損的毀滅
影像中的柳辰對著鏡頭，聲音清冷而絕望：「當人類的資源消耗速度超過了地球的再生能力，當階級固化到連呼吸都要收費時，唯一的救贖不是改良，而是強制性的週期重置。」
097 的手開始顫抖。原來，這每十年一次的噩夢，竟是他最敬愛的導師親手參與開啟的。柳辰在那時認為，唯有徹底的清零，才能防止人類走向最終的、不可逆的自我毀滅。
3. 那管暗紅色的液體：最後的「解藥」
097 拿起那支試管，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的小標籤，字跡早已乾枯：
「如果你打開了這個，說明你已經學會了在廢墟中行走。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背叛。這是**『洗牌協議』的母病毒**。」
柳辰在遺言中寫道，他在設計洗牌系統時，悄悄留了一個後門。這管液體是針對三代堡壘核心伺服器的生物病毒介質。只要將它注入堡壘的循環系統，那個維持了五十年的、每十年收割一次底層的自動化系統，將會徹底崩潰，不再重啟。
第十章：殘火的最後一次燃燒
097 坐在黑暗中，看著那管液體。
他終於明白，柳辰為什麼要把自己稱為「殘火」。柳辰的一生都在愧疚中度過：他親手製造了枷鎖，又用餘下的四十年，在枷鎖的縫隙裡種下能破壞枷鎖的種子。
他把 097 教導成不依賴系統的人，就是為了確保當系統崩潰的那一天，人類不會因為失去「洗牌」帶來的偽秩序而集體滅絕。
「柳叔……」097 慘然一笑，「你把世界毀了，再把修復世界的零件交給我，這就是你給我的最後一課嗎？」
終章：終結輪迴的選擇
097 站起身，將那管液體收入懷中。
他面前有兩條路：
維持現狀：讓洗牌繼續。雖然殘酷，但聚落的人已經適應了，他們可以利用對規則的熟悉，慢慢取代現有的三代，成為「新一代」的統治者。
終結輪迴：釋放病毒，讓社會回歸那個沒有自動重置、必須由人類自己承擔所有因果的真實世界。那將意味著漫長的混亂，也意味著真正的自由。
他想起了柳辰在職訓班門口抽菸的樣子，想起了那句「火點燃了，就不需要打火石了」。
097 走向了通往「方舟堡壘」的秘密通道。他的腳步輕快而堅定。
第四紀元的殘火，終於在第五紀元的半途，由 097 親手引燃了足以焚燒整個體系的烈焰。
最終章：無聲的交響與未竟的踏步
方舟堡壘的入口並不像 097 想像中那樣充滿硝煙。相反，那是一道隱匿於瀑布後方的鈦合金閘門，在月光下泛著一種冰冷而神聖的銀光。
他站在門口，懷裡揣著那管能終結五十載輪迴的暗紅色液體。身後的荒野，聚落的火苗在風中搖曳，那是他親手建立的家園；而身前，則是這個紀元最精密的權力中樞，是柳辰曾參與設計、又試圖毀滅的鋼鐵心臟。
1. 最後的門戶
當 097 的指尖觸碰到閘門的感應區時，系統並未發出報警。相反，一個溫柔且熟悉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通道中響起：
「檢測到『殘火協議』持有者。權限確認：柳辰。歡迎回家，設計者之子。」
097 的心臟劇烈收縮。原來，這座堡壘一直都在等待。它等待的不是破壞者，而是那個被柳辰選中、能在廢墟中徒手生存，卻最終選擇回到系統面前的人。這是一場長達四十年的釣魚，還是柳辰留給他的最後一道選擇題？
2. 堡壘內的寂靜
他踏入通道，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，切斷了荒野的風聲。
內部並非冷酷的工廠，而是一座巨大的、封存了前文明所有美好事物的博物館。大理石長廊兩側，投影著藍天白雲、森林與大海，那些在洗牌紀元中早已絕跡的景觀。在長廊的盡頭，一個巨大的光球正緩緩跳動，那是「洗牌系統」的主伺服器——「銜尾蛇（Ouroboros）」。
只要將試管插入中樞，這場每十年一度的屠宰就會終止。但與此同時，維繫這座堡壘運行的生態循環、儲存著人類文明火種的資料庫，也可能隨之崩塌。
3. 屏幕上的殘影
就在 097 舉起試管的那一刻，主屏幕亮起了。
那不是代碼，而是一段預錄的影像。畫面中的柳辰比 097 記憶中還要蒼老一些，他坐在一张搖椅上，背景是堡壘的核心。
「097，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，你一定正站在毀滅與重建的邊緣。」影像中的柳辰露出了一個複雜的微笑，「我沒告訴你的是，病毒不只會終止洗牌，它還會解鎖這座堡壘所有的資源。人類將重新獲得自由，但也將重新獲得毀滅世界的能力。」
柳辰停頓了一下，眼神彷彿穿透了時空，直視著 097。
「現在，決定權不在我，也不在『三代』。而在你這個學會了鑽木取火，也學會了握刀的人手裡。你要讓世界回到那個不可控的自由，還是繼續這場殘酷但穩定的輪迴？」
4. 懸念的終點
097 站在主伺服器前。左手是足以重啟文明的按鈕，右手是那管能毒死系統的暗紅試管。
他想起了聚落裡那些後腦流著血、眼神清亮的年輕人；他也想起了堡壘外那些正在凋零、渴望重生的土地。
他緩緩地抬起手，手指在冷光與暗紅之間徘徊。
遠方，第五紀元第十二年的第一聲鐘響，隱約從地平線傳來。那是洗牌即將啟動的預警，還是新時代開啟的禮炮？
097 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。他猛地向前跨出了一步。
「柳叔，這一次，換我來落子。」
（全篇完）
寫在最後： 柳辰是「火」，他燃燒了自己，照亮了時代的黑暗；097 是「燼」，他在灰燼中重塑了骨骼。當這兩者在堡壘的核心交匯，人類的命運不再取決於算法，而取決於那一雙沾滿泥土與鮮血的手。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