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五太陽紀 外傳》節選：地下第六區 · 交錯的日與夜

戰爭持續進行，天上無聲，地底卻逐漸喧囂。

柳辰與L蜷縮在地下避難所的角落，一盞微弱的照明燈閃爍不定，孩子們靠在牆邊，像兩尊沉靜的雕像。他們太安靜了——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。辰宇靠在母親膝上，緊握著一本語序手冊；嵐心則半合著眼，聽著頭頂傳來的爆炸餘波。

「他們習慣了嗎？」L低聲問。

柳辰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注視著一旁分發物資的軍人。身穿灰綠色制服的人們在臨時加開的補給站前井然有序地分列，民眾憑點數卡排隊領取食物與日用品——一包脫水米飯、一小塊肥皂、兩條紗布與一支抗菌筆。

「他們只是…正在記憶這個世界的秩序。」柳辰終於說，語氣裡沒有批判，卻也沒有安慰。

L微微轉過頭看他，「你不是說，語言可以帶來自由嗎？」

「那是前提，是戰前的理想。」他頓了頓，眼神掃過牆上貼著的臨時標語：「配給制度不是控制，而是延續文明的節奏。」字跡整齊，出自某位語序派的軍政發言人。「但自由從來不是空氣，它得靠人類自己守護。」

L沉默了。她低頭替嵐心蓋好披毯，又輕聲道：「我們不能只教他們如何遵守秩序，也要讓他們記得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做。記得，我們為什麼選擇留下來。」

柳辰沒說話。他望著排隊的人群，有些人眉宇堅毅，有些人雙眼茫然。語序的力量曾是他思想的堡壘，如今卻像一道無形的圍牆——既保護，也禁錮。

爆炸聲再度傳來，這次近了一些。地面輕微顫抖。孩子們卻依舊沒哭。

柳辰突然低聲對L說：「等這一切過去，我會重新寫一本書。不是理論，不是論述，而是給他們的——一本《語序生存手冊》。」

L抬眼看他，眉頭微蹙。

「不是為了訓練他們思辨，也不是讓他們變成下一個我。」柳辰語氣堅定下來，「而是教他們在混亂裡，怎麼辨別一個人說的話，是否還有人性。」

L輕輕握住他的手，什麼也沒說。但他們都明白，這場戰爭已經不只是關於疆界、軍事或政權——它也在決定下一代，還能不能活成真正的人。